《昭明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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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李望舒收到国盛的消息,独自来到了李瞻的小屋之中。
堂屋中间,四人环坐在四方桌前,安静地听葛戾山说话。
葛戾山一字一句地将李睿与他私会发生的事全盘托出,所有人听完皆是神色凝重,除了李望舒。
她早料想到李睿有自己的心思,只是这变故比她想象的快了许多。而且她也万万没有料想到葛戾山会如此老实地将李睿的阴谋说出来。
她眼神打探着看向葛戾山。只见他神色认真,不像有所隐瞒,才对葛戾山说:“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啊。”
葛戾山叹一口气又点点头,起身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,取出一直放在里面的白瓷瓶。这是李望舒在金滩跳江救芳娘时随手交给他的,之后也一直没有问他拿回去。回到汴京,葛戾山担心有搜捕,瓶子随身携带不安全,便藏在房子内。
他拿着瓶子坐回桌前,伸手将瓶子递给李望舒,“你来保管吧。”
李望舒自然不会拒绝,况且即便是葛戾山不愿意,她也打算要求他交出瓶子。
尽管他们还未向李睿透露任何结誓的方法,可血誓必要的东西只有三样,葛戾山、白瓷瓶和她的身体,如今李睿已经得到了她的身体,若是瓷瓶还由葛戾山保管,万一李睿直接动手将他劫走,那一切便完了。
国盛坐在李瞻和葛戾山中间,他看一眼同样一脸惊慌的李瞻,扭头看对着葛戾山说:“幸好他昨天没有直接把你抓走……”
一想到当时他和老爹还睡得不省人事,李睿就大摇大摆地把醉醺醺的葛戾山抓到了马车上,他就一阵后怕。倘若是他没有顺利回来,不知他们要生出多少无端的猜测来。
李望舒:“李睿害怕解除李承渊的血誓会让他马上暴露,才会先来试探你。”
李承渊迟迟找不到葛戾山的下落,时间过去这么久,血誓又没有断开,他肯定会怀疑葛戾山已经找到了与李望舒有血缘关系的人投靠。
而现在活着的只有李睿和三皇子,三皇子还是个小孩,常年住在皇宫之中,母妃家也没什么势力,不太可能是包庇葛戾山的人,若是李承渊的血誓再突然破除,那他推断出的结果便只有两个。
一是葛戾山与皇族勾结,二是葛戾山身死。
可葛戾山若死,李望舒的身体也会随之腐坏,所以真相便只有一个……
葛戾山掌握了皇族血脉……
屋内变得寂静。
见大家都不说话,国盛急了,他一想到那日葛戾山和李瞻说的,李睿一登基,第一个要铲除的便是他们,就觉得他们现在的处境除了不妙还是不妙。
“那现在要怎么办呀?你们说话呀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李望舒安抚国盛,“后面要怎么行动,首先要猜出李睿的想法。”语毕,李望舒用手指轻轻沾了些茶水,在桌中间写了个“皇”字。
“至尊之位,便是他的目的……而你说,他如今距离这个位置还有多远呢?”
国盛摸摸下巴想了想说,“他首先要当太子……”
李望舒笑了笑说:“如果有很多竞争者,那的确是这样,但现在李承渊只有两个儿子,其中一个还是个母家无权无势的孩童,那你说太子的位置还重要吗?”
国盛了然,一拍大腿说:“只要李承渊死了,他就能当上……可是……可是这我们早知道了呀!”
“那是之前。”李望舒手指继续画一个长长的箭头,写上一个“生”字。“之前他只知这血誓能让人刀枪不入、死而复生,可现在不同了,他知道了永生的秘密,只要将这永生的能力从李承渊身上夺走,即便是不谋反,他迟早也能名正言顺地当上皇帝……那你说,他还会按我们原来的计划行动吗?”
国盛怔住一言不发。
自然是不会……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夺得天下,何必去冒失败的风险。只要他拖个几年等李承渊寿数将近,再一举把血誓斩断便可顶着贤王的名号登基称帝,而到了那时……
国盛望了望身边的李瞻……
恐怕都不需要等到那个时候,只要李睿摸清血誓的秘密,再抓走葛戾山,李瞻和陈家大概都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。
国盛身旁的李瞻脸色也暗了下来。他们复仇利用的就是皇子和李承渊间的争夺,可若皇子和李承渊立场一致,任凭陈家有通天的将才,也不可能撼动皇权。如今陈家还有个谋反的把柄在李睿手上,处境更危险了。
看着脸色凝重的二人,李望舒轻笑反问:“怕了?”
李瞻、国盛:“……”
“虽然形势很被动,可不幸中的万幸是,我们有葛戾山。”李望舒手掌按在葛戾山肩上,笑着说:“没想到呀,你竟成了我们唯一的活路。你只要投靠他我们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,你也能跟他共享长生,为何不这么做呢?”
葛戾山轻“哼!”一声,嘴硬说道:“我可没说要放弃长生,只不过我觉得跟李睿比起来,李瞻多少强点吧!说不定等他当上了皇帝就不想死了呢。”
“哦?”李瞻听乐了,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让葛戾山对自己有好感的事,可夸奖他总是爱听的,笑盈盈地侧头看向葛戾山问:“你倒说说我哪里比李睿强?”
葛戾山瞥一眼表情美滋滋的李瞻,顿时也不想说什么好话。
“不是你哪里好,是李睿哪里都不好!他肯定像他爹一样,多疑!暴戾!再加上他会演戏!虚伪!笑面虎!吃里扒外!说不定他结完血誓,就把我当畜生一样关在笼子里供他吸血长生。”
葛戾山噼里啪啦说一堆,边说还边幻想以后的生活,再加上当时被关在诏狱日夜受吴影折磨的日子,越想越觉真实,连双手掌心都开始有被铁锥刺穿的疼痛,不由得打了个冷颤。
国盛听完也伸手按住葛戾山的肩膀说:“看来你还是知好歹的。”
葛戾山皱眉,肩膀一动甩开国盛的手骂道:“去你的,没大没小!”
听见葛戾山这么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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